Uber為什麼失敗?霸道「共享」不如柔軟「共善」

作者/獨立評論
文/侯勝宗

Uber繼去年8月宣佈將旗下中國業務併入滴滴出行、退出中國市場,9月退出澳門、10月暫停香港的士及貨車服務,日前也正式宣布暫停台灣營運。Uber企圖用霸道統一計程車天下的夢想,再次遭致挫敗。

這印證了:打著共享經濟旗號的西方平台業者,不能只想要獨善其身,贏家通吃,而不願意尊重在地、互利共生。

身為全球最有影響力的獨角獸創新公司Uber,不應使用蠻力霸道,在全球搶取豪奪,建議重新思考進入策略,如何與當地國政府共同合作,用破壞式創新帶動傳統產業的轉型升級契機,創造新價值;更應用合作取代競爭,兼顧各方的重要利害關係人(政府、民眾、司機、車隊/車行等),以「王道」思維打造產業的共生共容生態圈。

▋ 來自新加坡的Grab為什麼能成功?

相對於Ubertrivago的霸道,新加坡出身的Grab便相對柔軟與包容,懂得如何以王道取信於民,贏得天下。

Grab公司是由二位畢業於哈佛商學院的馬來西亞高材生,於2012年在新加坡創立的東南亞叫車平台公司。成軍4年的Grab主要在東南亞6國(新加坡、印尼、菲律賓、馬來西亞、泰國、越南)31個城市營運,有近40萬名司機使用其app從事媒合服務。

Grab於2016年9月中旬剛完成7億5千萬美元的F輪融資,主要投資者包括日本軟體銀行(SoftBank)、本田汽車、滴滴出行、美國投資公司Coatue Management、中國主權財富基金中國投資公司與新加淡馬錫集團,迄今公司市值已突破30億美元(約933.4億台幣),app總下載量超過3,300萬人次。

為何一家30億美元的新加坡小國公司可以挑戰來自創新大國矽谷的600億美元西方獨角獸?背後的原因便是當Uber在各國打壓小黃司機生意時,Grab選擇與計程車公司合作,從先幫計程車司機做網路叫車媒合服務開始,再逐漸慢慢加入私家車(白牌車)共享服務。

換言之,Grab進入市場的模式是優先選擇與當地計程車利害關係人合作,將現行司機納入叫車平台體系之中,彼此互利共生。相反的,Uber進入每一個國家,都是自行建立一套獨立體系,以私家車司機全面取代傳統計程車業者。

▋ 從愛迪生出發的「柔韌設計」

此外,Grab十分懂得創新理論中的柔韌設計(Robust Design)原理,以柔制剛來取勝。柔韌設計的意思是,在引入創新時,強調如何讓新科技與舊制度可以充份融合,不強迫使用者放棄自己熟悉的事物;設計使用者熟悉的介面與溝通模式,逐步引導使用者trivago 訂房理解創新科技的功能,進而發現好處而願意接受,漸進式地克服採用的恐懼。

柔韌設計來自二位創新管理學者哈格登與道格拉斯(Hargadon and Douglas, 2001)的創見,他們在研究愛迪生發明電燈後,如何將電燈新科技融入於消費者熟悉的使用環境中,最後取代已使用超過50年以上的煤氣燈舊科技。

愛迪生發明電燈後,雖然使用電燈的好處不少,但是要將整個電力照明系統普及到美國社會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當時的煤氣燈有許多缺點與安全上的危險,不過一般民眾早已習慣,管線又都已深埋在街道下與建築物內,再加上既得利益者的自我保護,煤氣燈不只是一個技術系統,更是一個穩固的社會系統與利益體系。

愛迪生為了推廣電燈的新科技優勢,選擇在電力的照明亮度、計價方式、生產與配送電力等介面設計上全面模仿煤氣燈業者,以民眾熟悉的傳統方式來置入電燈新科技,再一步步地建構出新的電力照明系統。

為此,愛迪生之後又發明了「並聯電路」、「保險絲」、「絕緣物質」、「銅線網路」,與為了穩定電壓的「發電機」和經濟配電的「三線掣」等各種電力系統附加設備。並更在1882 年於紐約建立了一個電力網,創辦了如今的愛迪生電器公司。

愛迪生不只是一位偉大的發明家,更是一位了不起的社會學家與深知人性的企業家,同時集管理、財務、公關宣傳(爭取政府給予電力經營的特許)於一身,才能在發明燈泡之外,將新發明(燈泡、發電機、輸配線)融入人們的生活習性中,有系統地取代舊科技而不被拒絕。

▋ 體察當地民情的消費機制

Grab叫車軟體的市場進入策略,與愛迪生擴散電力系統的柔韌設計十分相似。Grab在各國均十分尊重在地的民情風俗、強調在地化與設計符合當地使用者熟悉的付費機制;不像Uber以「先上車後補票」的霸王硬上弓方式,強將一套相同的app在各國上架營運後,再來考慮監理與法律問題,並挾著網路鄉民的高漲民意,與當地國家政府展開談判。

例如,Grab在新加坡與馬來西亞推出私家車媒合服務之前,是先切入原有的計程車和摩托車的網約叫車,擴大使用族群的範圍,好讓既有的交通運輸業者比較容易接納。所以新加坡許多計程車司機除了透過自身所屬的車隊獲取派遣生意之外,同時也兼營Grab的網路媒合生意。

其次,Grab跨出新加坡市場後,為了因應印尼、越南等落後中國家的特性,Grab也提供嘟嘟車、摩托車,甚至是腳踏車的app叫車服務,充份融入在地國家的文化情境之中。

另外類似愛迪生發明電燈取代煤氣燈的故事,東南亞有許多開發中國家,例如越南、菲律賓、印尼等國,這些國家有超過7成以上的人民沒有銀行帳戶,信用卡普及度也不高。因此Grab允許用戶使用現金交易的網路叫車平台,以符合當地民眾的消費習慣。

最後,不像Uber採用動態定價的市場浮動費率,Grab的收費模式比較直接,是多少錢就是多少錢,較符合東南亞人民對計程車的認知。

對比Uber 採用西方的霸道強奪市場,Grab更顯出東方的王道包容。Grab深知共享經濟的目的是要善用媒合科技,克服資訊不對稱,以平台為手段來有效調節計程車的過剩產能,媒合交通尖離峰與各式移動需求的服務缺口,而非導入更多的私家車供給來催毀整個產業,集權力與利益於一身。

故Grab此種融合既得利害關係人的利益作為共享經濟導入的設計前提,有技巧地不樹敵,實現共好與共善的終極目的,可能更可以得天下。

原來,這個世界需要的不是霸道的「共享經濟」,而是王道的「共善經濟」!只是,恐怕Uber至今尚未自覺到?

?

【延伸閱讀】小心!憂鬱正在吞噬你身邊的中年人力

※本文由獨立評論授權刊載,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網友觀點》Yahoo奇摩新聞歡迎您投稿!對於這個社會大小事有話想說?歡迎各界好手來發聲!用文字表達你的觀點。投稿去—->



4C0956FE2CDB33B0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搜尋欄
RSS連結
連結
加為部落格好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

QR 編碼
QR